尘光20220615
昨天在家里聚会时,有个朋友带来了很多零食,是她来赴约之前在超市随便买的。主要是几袋鼓鼓囊囊的薯片,还有些零零散散的小玩意,他们几个在客厅坐着一边聊天,一边等待我料理收尾的时候,就随手打开薯片来吃。
互头很喜欢吃薯片,前两年还经常会在去她学校超市的时候捎带着买上一包回寝室吃,不过上个寒假,她开始有规律地运动之后,就只是非常偶尔才吃上一次了。我对薯片的感情则更不强烈了,只在极少数的情况下才会想起它,它就像一种偶尔的安慰剂,与我小时候吃过的任何一种零食都没什么区别,这种想念总是兀地出现。
我想起黄瓜味道的薯片。在吃到黄瓜味的薯片之前,我先吃到的是黄瓜味的口香糖,不知道市面上还有没有什么糖果公司生产这种味道的口香糖,之后的这些年里我从未再遇见过它。但我也的确没有怎么寻找过它,没有询问过老板,甚至没有在网络上搜索过,就算是仍存在类似的味道,我也只是因为没有遇到而认定它消失了。
前两日突如其来的暴雨一闪而过,就连阴天也没有停留多久,云层迅速被灼热的光线烤干,人们在正午那几个小时走出街道的时候,能听到云朵消逝时发出的惨叫声,来自头顶的声音并不强烈,但可以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使人忍不住抬头张望,试着寻找声音的来源。
当他终于意识到这惨烈的嚎叫实则是来自头顶逐渐稀薄的云彩时,阳光已经透过它们重新坠落到地面,残存的云朵就像被放在炙热铁锅上的碎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弭了,而那些难以被抹除的痛呼和惨叫,则仍在清透的天空盘旋了数日才消逝,甚至到了夜晚,当人们试着安静入睡的时候,也还能听见它们,却不知究竟是真实的存在,还是白昼时在脑中留下的印痕。
最近很想去菜市场买点新鲜的鸡肝,前段时间看到一道感觉会相当好吃的鸡肝意面,很想试一试。所需的材料也不多,我家里的东西拼拼凑凑,换掉几种原料也能做出来,下次去菜市场的时候如果我能想起,就去卖鸡的摊位问问看,买半斤鸡肝回家。家里还剩下一坨肉馅,是今天买牛肉的时候让老板帮我削去的连着薄筋膜的肉条,还混着一点绞肉机里之前残留的羊肉,刚好可以拿来做肉酱。
上午从公证处出来,溜达了一段路程去市场,看着阳光缓慢出现,我记起小时候察觉到时间流淌时的景象。
在公园的长椅上,我的面前是小喷泉的台阶,阳光落在那个角落如一行隐秘的注脚。我注视着一块正在如蕨叶伸展一般缓慢爬行展开的光斑,从中觉察到了时光的另一种变体。
它在那一刻不再是一种无形无色无味的抽象事物,面前的场景为它施加了一种可供参考的形象和味道。时光是光斑从此地缓慢蠕动到某地,它的味道和阳光下扬起的细小灰尘极其相似,我不由得睁大了双眼,“原来时间是扬尘的味道”。
202206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