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念20220427

难以抑制地感受到一些无端的烦躁,在这个其实算不上特别闷热的日子里。

这种情绪让我一整天都没有什么胃口,想要大口喘息,像是在一场呼吸失频的长跑里,需要深深吸入空气,让胸腔彻底打开。

我香草的库存即将耗尽,这让我感到了一丝无措。我很想念新鲜的香草们,我很久没有用过它们了,家里只有一些干燥的欧芹、罗勒、迷迭香和百里香,很多都是之前补充香料库存时买的干货,也有去年自己烘干的,香味只能说是还剩下一点,远远比不上新鲜的味道。

但是最近几次料理,也几乎把剩下的这些用完了,所以急忙从晚上下单了几种。在我家这种北方小城,购买香草从来不是什么易事,种植也是,但我这次也还是做好了扦插的准备,照料香草,看着它们茁壮地展开,会给我带来一种类似冥想的安宁。

我买了一些新鲜的鼠尾草、迷迭香、牛至、欧芹、莳萝和百里香,其中大多数种类都可以扦插,或是插在水中静待生根。但是像莳萝与欧芹这种茎部细长柔软的,它们就像用来作切花的鲜花植物,从上到下都没有能够生根的地方,只能想些办法延长它们的新鲜,或是再直接点,烘干后打成粉末,理论上来说,能用到下次再买。

这几种无法扦插的,我也额外买了些种子,过两天就能收到,趁着如今室温到了20摄氏度以上,种下后很快就能发芽,长出幼小的植株来。

虽然我知道收到香草给我带来的喜悦只是短暂的,但好像我一直都在等待这样一次瞬时的快乐。最近我特别想念鼠尾草,细嫩的、有些绒毛的叶子,在黄油中被加热到有些发皱卷边,与此同时,黄油也变成了迷人的棕色,散发出焦糖和坚果的香气。用这种醉人的酱料来搭配土豆泥和面粉做成的,带着线条纹理的Q弹土豆丸子,会让我幸福地闭起眼睛。

突然觉得我也缺少一棵新鲜的月桂树,在我人生的一些阶段里,我曾短暂地拥有过两次月桂树。它们在院子里,或是在窗台上缓慢又稳定地生长着,在树干的某个节点抽出纤细的新枝,又在枝条的某些节点抽出浅绿色的新叶。我会稳定地收集起它偶然会落在地面上的叶子,或是在需要的时候,去轻轻掐下来一片抹绿色的老叶子,洗干净后丢进锅里。新鲜的月桂叶永远都比干燥的香叶多出一些味道。

我也很想念莳萝。其实我最先认识的是干燥的莳萝,干燥的它有种我很不喜欢的味道,我也完全不知道应该把它们用在什么地方。很长一段时间以来,我都以为它就是这个味道,直到后来有一次我闻到了新鲜的莳萝,才发现它的香气和我喜欢的酸黄瓜香气很像。没有莳萝,酸黄瓜就不叫酸黄瓜了。

之前在工作的时候,我腌过几次酸黄瓜,用的是纯盐水,依靠天然的乳酸菌发酵,这些细菌使液体变得浑浊,甚至在表面产生了一层白色的乳酸菌膜,内部的黄瓜变得柔软且酸,虽然味道很像,但没有我想象中那么爽脆,所以我决定,下次试试直接用醋的版本,应该会更脆更美味一些。

莳萝还可以用在蘑菇汤里,加了烟熏甜椒粉的蘑菇汤,棕灰色的浓稠汤面上,漂浮着一层漂亮的红油,特别适合搅拌进去一些莳萝的叶子。

等我要离开此地时,我就把我的香草们送给我的朋友们,如果可以,请帮我延续着这一切,我会在遥远的地方想念和需要它们。

202204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