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20220426
在我的记忆中,很少有这种接二连三做梦的日子,所以有些怀疑最近是否要有什么事情发生。
这是一种不带有什么玄学性质的怀疑,只基于我过往的经验。但我猜这与我这段时间的忧虑有关,白天清醒的时候总是在为即将到来的事情绷起神经,于是夜晚也难得放松。
好在这两场梦都还不错,没有特别紧张的节奏,也没有激烈的变动,即使事件进行到了可能会使人心境不稳的境地,梦中的我关注更多的,还是藏在其表象下的,可以让人放松呼吸,甚至带来时光静止之感的微末之处。
昨晚的梦像是一场电影,有一男一女两个主角,我站在第三人称的角度,偶尔会进入女性的身体之中,偶尔又会进入男性的身体之中。故事发生在一个科技与社会发展水平与此时类似的世界中,但不同之处是,在这个世界里,人们都无法发出声音,也听不到任何声音,唯一用来表达的方式就只有手语。
女主角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孩,一个几乎所有人都认识的国民偶像。由于世界上不存在语言和声音,所以人们拥有的唯一表演方式就是,演出者站在一片白色的屏幕后面,面前有一束来自某种器械的光,把手伸进这束光中,手的模样就会被投射到屏幕上,随着画面的变动,演出者的手也在光束里不断改变着姿势。观众们或是通过录像,或是在现场观看,读着手语中包含的意义。
去理解这种感觉是一件让人有些不舒服的事情,像是落入了某种循环。用一种独立于文字之外,却和文字有同样含义的手势语言,来理解可以通过阅读理解的一切东西。在这个所有人都无法听和说的世界里,手的姿势,摆动,或是细微的颤抖,成为了一场表演中,交流与感知的最佳途径。
所以,理所当然地,拥有一双纤长、柔软、灵活又洁白的双手与漂亮脸蛋的女孩,成为了一个出色的表演家,继而又经过自己的努力,成为了一个全国人民都非常喜爱的偶像。
梦中的故事基于此,但是却开始于她与另一个主角的恋情被无情地揭露在了大众面前的那一天。男生是一个很丑的青年,我其实全程都不知道他的容貌,“丑”只是故事强行加在他身上的背景,这股无形的力量无比强大,导致世界上的所有人在想起他的时候,都会产生这个印象。
他就像一位逆向的世界之子,同世界上最出名的女孩恋爱,同时被世界上除她以外的全部人敌视着。女孩的表演被打断了,她面前的幕布突然落下,露出幕布后面她有些仓皇的脸,她木然地看向面前的观众,全部人的手都在极速地地翻飞着,在她的眼里构成了那些符号,它们从一双双手中飞出来,是诅咒、恶毒的形容、质问还有充斥着愤怒的句子,全都是关于她,更多是关于那个男生。突然聚光灯打到她的脸上,她一瞬间什么人、什么句子也看不见了,只能看到一些尘埃在光束中飞舞着。
她伸出手来,试着把它送进用来投射画面的光里,为那个男孩辩解些什么。可眼前的光只有那束迷乱了她双眼的聚光灯,她在目眩里只能徒劳地伸出手去,做出抓取的动作,然而什么也抓不到,什么也说不出。
画面突然转到那个男孩身上,时间也不知道是在哪个阶段,但是他和她已经结婚了。他此刻正坐在有些昏暗的小屋里,像往常一样伏在桌上给女孩写情书。他写作的速度很快,没多久就写好了一封,男孩小心地把它折起来,放进准备好的信封里,又开始写下一封。写了很多很多,捏在手里的时候,甚至会感觉到一种沉重。
走出房门,来到客厅,他看到女孩和她的姐姐正在沙发上坐着聊天,对着女孩丑丑一笑,又去把那一叠信塞进了她枕头的下面。
然后我听到微信铃响,是妈妈让我看看群聊。
我的微信聊天背景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一张雪山动图,我那个儿子去年刚上了大学的干小舅,正在群里说,从今天起希望各位施主叫我XXX,这是贫僧的师傅刚刚赐给贫僧的法号。
群里的大家都在连发问号,问他在发什么疯。
我就看着图片上的小人,宣了声佛号,转身走进了雪山之中。
我操,我舅舅出家去了?我在这时惊醒了。
202204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