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置20220405
我是那种在我难过的时候应该把我丢到一旁静置的矫情逼。
请静置我,就像静置一块牛扒,一份调好待烤的面糊,一盆刚打好的果泥,或是一盘从炉子里拿出来的糕点。在很多时候,人类的存在与其行为无法替代、规避,或是缩短那些需要时间起作用的步骤。我不可否认,有些步骤的确可以,比如用65度热水低温慢煮牛肉,或是把小盆丢进冰水里极速降温,但对另外一些来说,不行就是不行。
这些步骤的存在,有可能是因为蕴含着科学道理,有可能是因为时间是其唯一变量,也有可能是因为一些约定俗成的玄学。虽然静置过后的面糊会变得更加细腻松发,烤出来的点心会获得相当理想的膨胀,但没人说得清楚,在这些微小的变化中时间究竟起到了怎样的作用,作用的程度又是否能比得上把面糊倒进烤盘后,拿起来轻轻在岸台上震动几次。
我的恢复也是如此,它需要时间。但我也同样没办法告诉对方,时间在这个过程里,又是扮演了那个角色?它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给我的自愈提供了足够的容量,还是因为记忆需要足够的时间才能变得不再清晰。可若是我一直停留在相关的记忆里,那记忆又是怎样才能消失呢?
有些时候,一些人类会通过说明“我过得比你还惨”来回应另一个人展示出来的苦难,不管对方是在抱怨、诉苦还是在求助。我不想把它理解成这个人试图经由说明自己曾经或正在承受的苦难远超对方,而使自己有理由轻视对方的处境或对其表示不屑。我更愿意相信这个人是在试着以这种方式让对方感觉好过一些。或许还有其他原因,比如说在暗示对方此时的他不适合作为诉苦的对象,或是单纯没有经过太多考量,顺势就把话说了出来。
我不知道他人会怎么样,但对我来说,得知我的朋友比我过得还差并不会让我变得好受一些。不过我几乎遇不到这样的情况,大多数时候我会选择不向任何人描述我经受的苦难,即使是最亲密的朋友们,或许也很难把握具体的事情。这不是因为我无法相信她们,而是因为,在我的认知里用来描述事情原委要消耗的精力太过庞大,而我需要的只不过是一个拥抱和一次抚摸,没有什么人曾给过我什么解决措施,我需要的也不是解决措施。更何况,和她们讲起这些还很有可能导致她们因共情而给其自身带来的情绪问题。
但又会产生新的问题,这反而是我常常遇到的。比如说,最近经长在试着安慰我,用快乐的事情,很不错的阳光,充满活力的语言试图使我产生一些快乐共鸣。我无疑会被这些句子里的快乐情绪影响,但它们太过细微,并不能将我的情绪引动起来。察觉到这一点之后,我往往会变得更加沮丧,沮丧的原因不是因为我认为她在做没有意义的事情,而是我不得不逼迫自己收拢起一部分散落的我,去面对这些充满力量的句子。然后继续散开,碎成一片,躺在地板上。
所以我说,我是那种在我难过的时候应该把我丢到一旁静置的矫情逼。既然我的身边没有人可以摸摸我的脑袋,没有什么外力能让这一点做出任何的改变。
那就不如静置我,就像静置一块牛扒那样。
202204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