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好20220320

今天的幸福感很强烈,早上起来之后没有再出门。我爸也没去上班,在阳台收拾他的花。这几天他总是念叨着说那一排蝴蝶兰有点蔫了,是因为用的水苔透气性不太好,准备换个盆,再拌点树皮进去,看能不能把它们救回来。自从他前年春天把家里那一大盆养活了,就一发不可收拾地爱上了种蝴蝶兰,断断续续地从花卉市场带回各种颜色的很多品种,就像我当时学会做面包之后就一直做一直做,做到冰柜里都塞满了。

今天揉了面,冷水揉的面团用来包饺子,热水揉的面团做白饼,还做了发面,一半给我爸拿来做水煎包,一半用来蒸大包纸。我把牛肉还卤上了,在里面丢了一包之前买的牛脊骨,上面有些连筋带脆骨的肉,卤好了用来给爸妈配面条。

我有说过吗,我这个冬天过得并不幸福,甚至有几天我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喜欢冬天了。但是今天我静止下来,在房间里,又开始强烈地想念起冬天的感觉。我真的说不明白,这一切究竟是因为我终于从自我封闭中主动踏出一只脚来,还是因为我被早春看起来在复苏的一切裹挟了,被卷动着奔向了我看不真切的未来。

昨晚躺在床上,在陷入睡眠之前,我在幻想诗歌,一个未完成的机械,托尔斯泰的笔记本,还有一条在冬天不结冰的河,在落日时分背向西方的河面,看到头顶不远处悬挂在东方的银白色月亮。在清醒和睡眠的交界处,我会无法控制地放松了绷紧的神经,思索一些浮于生活的浅层,能够通过感受获得体验,但却无法用思考来找到解释的东西,比如说爱,我几乎无法描述爱,但我仍被爱环绕着,在大多数时候。

我应该是做梦了,因为我想起了一个很久不见的人,是那个我幻想中所有信件的收信人,我凭借自我的意识构建出的密友,从我停止写信给她的那天,或是之后的某天,当我再也没有了如此写信的念头时,她骤然消失了,也带走了我写过的所有的东西。它们就好像被人使用某种方式,从我的脑海剥离,以灵魂的方式远走,留下了那些遗骸。我看着只觉得异常熟悉,却忘记写下它们时的场合、目的,还有那时的情绪。

具体的什么都不记得,但我知道,肯定有很多个很不错的时刻,像是有一瞬间我听见了盛夏夜晚也难逃的蝉鸣;看到了被春雨击落在白色汽车上的海棠花瓣;期末考完最后一门后盘坐在沙发上啃着猪蹄看《人生一串》;气泡从杯壁溅起,落在握杯的手腕像一场局部小雨;我刚刚拯救完一只被雨打湿翅膀的飞蛾;看到芍药有些微红的嫩枝;对着满月举杯;在派对散场后的静谧里,不开灯坐在床边。

昨天想起你来,我很想问你,和我分开的这段日子发生了什么,那些在你走后我写下的东西你还会再读吗。我猜没有,因为如果你来过,我就会忘记它们。

我现在尽量都会把所有内容都写得清楚,这样就算你再拿走它们我也不怕,再次读过之后,那些记忆会凭空再次产生,就像我对你的想念一样,好像不需要什么,就能无端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当我望着你的时候,你好笑地举着一把椅子,从椅腿的空档之中我可以看到你的脸。在飘忽着,显露出一些疑惑,好像与我相识,又好像与我不曾相识。

202203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