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查20260125

写作有时候的确是不够有趣的一件事,特别是当它变成一种强制性的行为之后,有些乐趣就悄然流失了。同理就和你选择将自己的兴趣投掷成一种你用于谋生的工具之后,就很难准确地再确认自己究竟是否还能获取一开始推动你走上这条道路的那个推力了。

初秋的一个深夜,结束了一次活动之后,和朋友推着车子站在电梯里。在它轻轻下降三层的过程中,我们一言不发。电梯停稳开门,他突然说,本来可以做别的事儿的,做律师,做医生,或者设计师,然后保有对烹饪的兴趣,偶尔做上一次,或者几次,随着心情来,或许比现在这样能少一些苦难。

我看了他一眼,沉默地推着车子,不知道这在他心里算不算某种表达赞同的方式。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起上面这些内容,其实今天我更想让自己回顾一下之前自己发在朋友圈的内容,试着回到当时的场景,并在此解释那些或许存在也可能不存在的隐喻。

“迅速地记起我们的故事如何交错又分离。为理解而作出的尝试,替对方找到的理由,跨出收起的脚步,以及自我说服;在某个朝阳和隐匿的痛苦之中我们轻微颤抖,决定朝相反的方向走去。——2024/1/22”

当我走着一条未知的上坡路的时候,我总会想起那个需要下坡的瞬间,尽管已经经历了很多很多次,我还是无法让自己不去做准备。在过去的很多个日记中我都写过,我们之间所有的关联都将会终结,无论此时我们如何相爱,结局永远都不会改变。所以在写下这段内容的时候,我正在处在情绪和情感的上升期,但悲观的底色时时提醒着我,在我们不断靠近彼此的时候,我就在等待它结局的到来了。

“我们的爱一如往常,所有的故事都顺势发展着,让我想起节庆时人们从山顶滚下去的奶酪;隐隐觉得自己被困住了,不再是被得失,而是被信念、喜恶和执拗,很少幻想遥远的东西,反而陷于每天在笔记本上添加的任务条目。难再被触动,当爱的表达变得简单,承认就变得更难;爱是这样的,如果它不费力,或许是它处在顶点的意思。——2024/06/07”

这段话我写在自己住在地中海旁边的时候,纵向来看,距离上次描述关系刚好是过了半年左右。我们的爱平稳如常,但其消减的预想的确愈演愈烈,平静让我恐惧,而我仍然没有做好急转直下的准备。

“当时不知道,一年要走五十次的路线,夕阳只能看一次;所以此时我在想。人类应如何采摘分离留下的苦涩小果,是用以比喻来遮掩的悲伤,还是重复经历的联想,共振与剧烈心跳。 ——2024/11/16”

2024年,每个周末我都会坐火车去隔壁的城市上班, 早上坐七点半那班,晚上坐五点半那班。在这里这种城际小火车被叫作Topo,是土拨鼠的意思,因为这个线路不断地横向穿越山脉,在隧道里通行,从山的一边进去,出来就是原野,纵横的山脉,灰色的菜园,废弃的旧仓库,水渠和小河道。每年只有11月份的时候,我回家的路上可以恰好看见夕阳,在写下它的时候,我其实已经知道自己的答案了。

“很久没有这样的休息日了。在圣诞月终于获得了一天短暂的深呼吸;有点觉得这样的夜晚宝贵到不应入睡,想起了过去无数的夜晚在不同的空间和时间陷入沉眠前的无数瞬间;想起彼时的快乐和烦恼,生活中充盈的气味,萦绕在耳边的声音和皮肤感受到的温度,睡前发送最后一条消息的同伴,分享某些时刻时照片的主角;分离和承上启下所传递的感觉突然变得如此稀薄,好似一件再平凡不过的小事,我们小小踏步着走向不同的方向;我永远都会觉得我们仍在看着同一个月亮,只是目光和目光已经与悄然间交错过去了。——2024/12/07”

“你是我做过最悲伤的一道菜/收集:沙哑的鸟鸣、乌云挤出的眼泪、兔子最蓬松的尾巴,和,头也不回的离开;每天都流泪的雕像,眼角处变得干涸,有咸味的结晶;它的脚下,被浇灌的盐碱地里长出,最辛辣的野草;夕阳在地平线消失前,照射的最后一个地方,鸟巢里的小鸟,每天都在送别;还有我颤抖的手,我的耳鸣,面红耳赤,和凝视远方的目光。——2025/03/02”

这是我前往秘鲁前写得最后一件事,一切早就悄然发生。

“今天在看一些非常非常久远的时光,久到仿佛我们初次相识;思念缓缓降落,我脑中只剩下一种嗡嗡:想我们能永远以一种温和的方式共度漫长的时光;永远追求永远不存在的圆满是我对自己最温和也最残酷的惩罚。——2025/05/03”

唉,有些累了,下次再继续吧。

202601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