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觉20260120
睡了个很长的午觉。
你知道吗,当你出现在我梦里的时候,就意识到我开始试着忘记你了。当然这句陈述不代表所有的情况,我会梦到很多人和很多时候,但当我们在经历着分离,而我开始梦见你的时候,我就是在开始试着忘记你了。
梦里我们在你那个冷冰冰的房间里,窗外正是盛夏,又或许不是。只觉得温度很高,阳光也好,透过唯一一扇窗照射到桌前。空气中充满悬浮的微粒,时间仿佛在是静止,你在一旁拉伸身体。我就这样坐在窗边,平和、安静又美妙。可我从梦中醒来的一瞬间就意识到,天啊,我要开始忘记你了。把它当作一次平淡的道别吧,虽然它不够正式,我也没有在梦里注视你的眼睛。
今天是四天小假期的最后一天。这几天花些时间做了一个小小的个人网站,用来整理过去写过的一些东西,也在将干燥剂的故事从微博往那里慢慢搬运着。今天转移到了四月,在阅读的过程中,发现那时候的很多记忆都模糊不清了,但在文字的提示下还能依稀想起一些景致,这件事也推动了我的回忆。尽管我会天然地忘掉很多人和事,但被记下来之后,在未来就找到了一个可能溯回的通路。
所以我打算在这里记下来一个小男孩,希望我不会忘记他。他的名字叫Alberto,我们叫他Beto。前天我收到了他离世的消息,他的哥哥在当地时间的凌晨三点钟发送了他的讣告。
我是在秘鲁认识他的,他是一个做事有些毛躁,但努力,坚定又可爱的小男孩,是我在那里认识的好朋友之一。我并不知道他出了什么事,也没有去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巨大的悲伤席卷我,和我本身就有的揉合在了一起。其实我们没有什么格外值得纪念的交集,无非是在厨房里的时时刻刻。 像是我和别的同事笑话他故意把下巴上的稀疏胡子留起来装成大人,他笑话我一直剁肉剁到手臂酸痛,我们一起对着制冷机器开玩笑,在庭院里快速擦着冷藏室里巨大的储物架。日常的片段构成的轻盈的联系,对视和互相拍拍肩膀时的触感慢慢累加着。我们去纪念某人,本身也没必要达到某个必须达到的阈值,只要痕迹存在就足够证明过往了。
我们的生活在我得知他最后的消息时就已经不会再发生任何交集了,我们的连接也随之固化,我能做到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将他记住,记在这里来对抗时间。或许下一个四年,当我因为什么原因再次回到这里,带着被更多琐事填满的躯体再次回望这些话的时候,这个鲜活的小男孩的虚影将会再次出现,我也会想起他轻轻拨弄自己的胡须时的神态,或者是在最后的大合照时从人群里伸出手弄乱我头发的触感。
说回自己,最近蛮喜欢的几句歌词是“我的记忆交缠不清,疑点重重;关于你的一切都已染上湿气,是不是最后所有回忆终会趋向虚构?”,几天前的上学路上,我被这段话击中,有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尽管我一直努力对回忆和过往保持坦率和真诚,在直视的过程中也无法避免穿透滤镜。
202601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