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球20260119
在秘鲁的时候,正值那里柔软的冬天。利马的雨水以其最无存在感的方式存在着,如一场过境的雾,从海面飘向山脉的方向,人们穿行而过,水雾无法沾湿衣服,却能侵入身体。
有一天,我在上班的路上,不知为何突然抬头,视线捕捉到一个粉色的气球。它或许是脱离了哪个小孩子没捏紧的手,却被高大茂密的树冠困住,绳子的末端缠绕进枝条,风缓慢吹来,它也随之摇曳。彼时的我站在树下看了一两分钟,就再次走进水雾里,不知它将在此时一直映在我的眼中。
2026年刚一开始,就感觉到一种感召在加速朝我袭来。这种感召同4年前我准备写下蓝色干燥剂的故事时一模一样。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有什么东西在胸中膨胀,想要爆炸开来。突然我就意识到,原来我又一次需要试着将自己剖开,把体内藏着的东西一件一件又一件地取出,端详,再好好收好。我不知道这次会给我带来什么新的变化,也不知道能坚持多久,但我们且走且看着。
或许这次我会更多地谈论爱,因为不管是四年过去还是十年过去,我仍然无法绕过这个困住我最多的话题,我仍然会说很多你,但也仍然会像蓝色干燥剂一样,努力说多一些我自己,毕竟这种类型的写作带着强烈的自我解救意愿。谁知道最后会怎么样呢,或许我理顺了自己的线,或许我会被胸腔的东西炸到体无完肤。没关系,这场自救的证据会被保留下来,变成随着洋流飘荡的一粒砂石,在世界占据一个顽固的份额,然后在某天来到一片沙滩,被装进小桶,堆成沙堡,在日晒下烘干,又随风飘起,回到洋流之中。就像我最常用的来描述你和我的句子,自然地相遇和分离。万物都是如此,人无理由不顺应潮汐。
不管怎么说,每次激发我拯救自己的总是强烈的悲伤。我在新的时间经历新的幻灭,无数的形象闪烁又塌缩,色彩有形状地摇曳起舞,而悲伤如影随形。的确应该谢谢你,因为我明白你说的爱确实存在。我明白我不应该恨你,甚至责怪你都令我自责卑劣,在这个故事中没有人说谎,所有的可能性早在开始的时候就被书写在笔记本的后半部分,只不过是我不想早早将它翻开罢了。这个故事里,所有人都受伤。
其实昨天睡前我就在想今天写这篇文章的事情了,我想过是不是应该大声斥责把它当作某种发泄,也想过是不是需要假装平静来维持只有自己在意的体面。早上起来我无比平静,心想还是算了吧,每一种反应都只不过是为了遮掩另一种反应而做出的伪装,我们的爱和默契就在这里,一切都不需要用言语沟通,道别只需擦身而过,不用回头,我们都知道对方背对着彼此挥手了。
这种爱可真是冷酷。
我也突然想明白那堵在我胸腔里的究竟是什么了。
我亲爱的粉色气球,这是属于你和我的悲歌。
202601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