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梦，梦里我的老家在山上。从我在的地方到哪里，要开车很多很多小时。

一路上非常非常崎岖，植被不算特别丰富。因为在这里曾经死过一座火山，它在很多很多年前，于这片土地上不眠不休地喷发了数年，形成了如此的山，岩浆与火山灰也将它自己淹埋。黑色的、带着尖锐轮廓的黑色石头，让人想到缓速蔓延的恐惧与死亡。

经过了百年的冷却，新的植物慢慢出现，在无处不在的黑色石块中，它们带来了星星点点延展地稀薄绿色。不知为何，这里渐渐变得盛产一种草莓，或是别的什么莓果，个头不大，滋味却异常丰富，莓果特有的味道在咬下的时候会瞬间充满整个口腔，没什么纤维的果肉仿佛一下就能转化成汁水，顺着喉咙清爽利落地流进体内。

前司老板带着过去的同事，还有在我走后招来的新员工来到了这里，说要用这里的莓果和酸奶一起做一款新的产品。留存这种莓果转瞬即逝的新鲜很难，需要在将它们从枝上摘下的数个小时之内完成一系列的操作，最后得到酸奶的成品。

我在二楼的阳台上站着，看远方的大湖。突然有人送来一杯粉色的酸奶。它在口中留存的味道很复杂，但非常好喝。

然后我去了他们生产酸奶的那一层，遇到了很久不见的前同事。我决定和它们坐一班列车回去，然后在一个中转站同他们分开，乘坐另一个方向的班机回家。

列车在山中穿行，周遭的景色看起来很像电影。离开火山覆盖的范围之后，显露出来的山脉是深绿色，一座座倒锥形的山头漂浮在空中，云雾在其间隐现。在悬浮山近乎垂直的峭壁上，能看到人们不知以何种方式留下的痕迹。壁画，雕塑，被开凿出来的金色庙宇。

我和前同事中那个还留在那里的女孩聊天，说只不过是一年的时间，公司就多出了很多很多的人。

然后我注意到，车厢的前部有一个手掌如珊瑚一样的人。她的每根手指都被诡异的手掌代替，这些手掌上的手指也是如此。她伸出两只手来，如同一根血肉珊瑚在我面前生长、展开。

我想起一个传说，当无法找到与自己双手契合的另一双手时，如果遇到一个手掌很像珊瑚的人，可以让她试着抚摸你的手，如果你在此时能够感受到一种完美包覆感的话，就说明你的一生都注定如此孤独。

我于是对她伸出手去，手背向上放在面前的桌上，她也读懂了我的意思。

202207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