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影20220621

入夏之后,我就不喜欢去书桌前坐着了。因为空调的出风口就在它的对面,坐在椅子上的时候,肩颈会被冷风吹到,不仅太冷,久了还会变得头痛。

而且我从未找到过一个平衡点,使我的房间在保持舒适温度的同时,本人也不会因冷风而感到寒冷,要么就是温度太高我热得不行,要么就是温度太低需要裹上毯子。另外,我感觉随着年岁的增长,我房间空调的温度并没有逐渐升高,反而是越来越低了。时间赋予我的,除了衰老、经验的增长,似乎还有抗寒基因的觉醒。

夏天什么时候才能过去呢,酷暑使我又难过又难受。不过,好在今天我们跨过了一年里白昼最长的一日,随后的每一天,黑夜就会多出一分,对我来说,希望也就多出一点。

最近几天陷入了某种思想虚浮的境地里,被自己与他人的日常琐事缠绕着,烦恼和喜悦都处在最表层,不会激起水花,也不会落入深潭里。我的作息并没有像我想象的那样,在黎明才閤眼的道路上一去不返,随时入眠的能力从未离开我,即使是喝了茶水再喝咖啡也没有丝毫影响。

小时候我很喜欢写诗,用句子把我在特定时刻会崩解散落的情绪一一捞起,或是将零零碎碎的无形之物附加在某种意象之上。我写想念,写分离,写满月是通路;写傍晚站在高处俯瞰城市,写白昼的落幕是一种分界线,写一个无法饮酒的人喝醉后疯狂写作;写闪电以慢动作划过天空,写黑色的大海上波浪变得深刻又沉重,写搁浅在滩涂上一条鲸鱼被时光肢解成庞大的骨架。

而最近一段时间,在我还清醒着的夜晚,黎明第一声鸟鸣在远方响起前最安静的时候,这些过去出现在我的头脑里,被我记载下来的东西,变成了一种能够飞进我身体的蝴蝶。虽然已很久没写过类似的东西,也很久没再阅读过那时的表达,这些意象承载的零散情绪还是会清晰地传递到此处,使我忍不住大口呼吸,试图排解出什么看得到轮廓,但并不真实的悲伤。

在深夜独处使我变得敏感,但白昼又让它消弭于无形,我就这样被拉扯着,每天都把自己关在拉着窗帘的房间里,只允许月光照射在我的床上。在应该投身于混乱,但思路却无比清晰的时刻,我偶尔会觉得自己抛弃了诗歌,或者说其实是诗歌抛弃了我。因为如今的我选择了一种更理智清晰的表达,我写下什么,就像写一篇步骤规整的菜谱,一本说明书,一份拥有解释权的合同,一套诠释我过往和当下的辞典。

若是有人会阅读它,无论是它刚诞生的此刻还是正被阅读的此刻,我希望这是一份完整的,从内腑到毛发,连同血和骨,肉与灵,携带时光维度的,我的切片。

注视着它,就如同和我对视一般。

202206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