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校20220604

今天感觉没什么特别想说的,没有昨天那么热,但难受程度可丝毫不弱,是阴天没雨的一天。走出房间的一刹那,就感觉汗液开始渗出皮肤,同衣服粘连起来。

数年前的今天是高考前离校的日子,学校给我们准备了红毯和充气的龙门,我们按照班级的次序从中走过,高二的学弟学妹们聚集在红毯的两侧,大家都在欢呼,还有人拿出笔在旁边的横幅上写写画画。我冷静地身处其中,被推动着前进,四下打量着,匆匆寻找隐于人潮里的朋友们。

有几个瞬间会进入这样的状态,好似电视剧里漫长的子弹时间,礼炮爆破的刹那,彩条进发的动作被冻结在了时空之中,鼎沸的人声随着一阵持久的蜂鸣逐渐沉下来,我是这场静止里的一个观众。神色、神色是最吸引我眼球的事物,当视觉停止的瞬间到来,我察觉到了不同的神色被定格在身边的同学和队列两旁的学弟学妹脸上。

有人眉目低垂,或许是在一次眨眼的间隙,这幅表情看上去像是在沉思;有人停留在了一次吸呼的中途,眼睛完整地睁着,嘴巴微微张开,一切都看上去有些空洞,不得不承认,当连贯动作停留在其中的某帧时,会有一种介于画面静止与电影暂停之间的尴尬错觉——仿佛某些微妙的平衡被打破,使人意识进入其中,人就置身于一个不断分割且互相嵌套的世界之中,被一股力量推动着从中脱离。

这一种静止来去无踪,在同样的一瞬间后,随着逆转的蜂鸣,平息的人声再度响起,彩条继续以其一贯的速率飘落下。这种瞬间消逝的感觉,大概类似于结束感,从冰池中探出头来。

永远都很难让自己融入一场狂欢,不管是真正的狂欢,还是形式主义的狂欢,大概是因为我更难被环境承载的整体气氛感染,特别是独自一人身处人群之中的时候。在红毯上机械地迈步时,我想的是要去找谁聊天,要和谁一起回家,以及如何花掉校园卡里剩下的十块钱。

那是一个没有那么炽热的夏日,至少我已经无法回忆起当时阳光留在皮肤上的触感,大家都穿着白色的短袖校服。我在超市里买了很多包那种古早淀粉的无花果,这些甜滋滋的红色萝卜干,我很久都没有吃完。

那时的我根本无法想象几年以后大家是什么样,更别说去推测谁还在我身边,向我保持着一定程度的连接。只知道无数的问题,我们会分散在四海,在同一个月亮下面的相同或不同的时间之中。

在这些朋友里,只有互头和我建立的联系最为强烈,我们到今日都还每天都会聊天。还有几个朋友会固定地在假日见上一面,不知道吃什么的时候就吃吃火锅,把这种联系,连同一丝无法被忽视的想念,寄托在了冒着泡泡的锅上,在宽粉滑下一滑进口中的滚烫感觉中。

在五湖四海,在不同的时间和季节里,我吃到火锅就会想起你来。

202206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