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念20220531
今天又琢磨起时间这回事来。
起因是和那个朋友聊起她的教师生涯,我说,二十年后你会不会就当上了教导主任。二十年,我轻轻咂咂舌头,听起来是段很久远的时光。
不过一切都在加速不是吗,当我在感叹二十年的时候,或许能参照着我当初感叹四年时的状态,推测出我在二十年后想起二十年前的此时内心产生的波动。我会想念起今天同我一起发出这些感叹的朋友吗,虽然我们才刚刚重新建立起联系,但二十年的时光一定会以某种方式将我们再度分开吧,我难免悲观地这样想。
但这些都没什么问题,只要我在想念她的时候,还能同她打个电话,或是发条直抒胸臆的消息过去,把如此简单却又复杂的情感传递到她的身旁,那些变化和分离就不足为惧。同任何人都是如此,真正将人们击败的从来都不是距离,甚至都不是一定程度上的情感流失,人们是在一次次可以想念但选择不去想念的时刻中逐渐远去的,同样重要的是传达这种想念。
亲爱的朋友们,已经到了如今的时代,想念早就不是什么应该深埋进内心的东西了,如果想念请用力想念,更不要忌惮将想念表达出来。
刚才还叫嚷着说今晚不想做菜了,结果去厨房看了看,最后没有忍住做了晚饭,做了番茄炒蛋。我最喜欢的这道菜的料理方法几乎和炒没什么关系,不如说它叫番茄炖蛋。在我心中它适合被盛在黑黢黢的小砂锅里,坐在点燃的炭火或者卡式炉上,一边吃一遍炖,咕嘟嘟咕嘟嘟,略微浓稠的红色汤汁在沸腾,浅黄色的柔软鸡蛋随着气泡震颤。
不得不提起我曾经和无数个朋友聊起的某个意象,说过太多次以至于我记不清究竟有没有在此地写过。
引文如下:
“我依旧是曾无数次幻想着这一幕。
你在某个下了暴雨的午后敲开我家的门,我正搬了椅子在厨房,蹲着照料砂锅里的番茄牛肉煲。听到敲门声,光着脚去迎你。
你跟着我走进厨房,背对着彼此,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你用剪刀修剪带来的一束花,把它插在刚刚丢了旧花的花瓶里。
我俩站在高楼落地窗前,注视着暴雨和下方的都市,注视着阴霾缓慢过渡到夜晚,冷气开得足足的,使人产生了秋季的错觉。
餐厅的灯亮了,你也已经坐好。我端来了晚餐,酱油煮南瓜和花了我一整天的煲。”
其实这个意象最早的版本是对方来到我家之后,我去厨房做一份安静的番茄鸡蛋煲来招待,后来在它的基础上出现了更多的版本,但总是在同样的天气,同样的时间和同样的某种眺望。
这种感觉就像,一种拜访成为常态,有一些很细微,很自然的情感被捏得细碎,然后融入每一个日日夜夜之中,真正让我觉得感动的是潜藏在其中,没人提起却无处不在的安全感。
不要问我有些时候我心里的爱是什么,爱就是一份番茄蛋煲。
202205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