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土20220513

在经历了一系列的焦虑之后,今天变得看起来像是一个正常的周五。

一整天都被我用来阅读一些有关发酵的书籍。我从康普茶读到醋,到麴到酱再到酱油,有些内容的确使我跃跃欲试。但想到在这里或许无法继续停留很久,这些知识不妨先存储下来,带去我的星球再做,在那里或许能够寻得到类似的东西,细菌,酵素,还有能够用以发酵的物产。

星球和星球之间其实是类似的,这也是为什么我在此处看上去颇为适应。但我还是会偶尔想念那里的很多事物。比如说,一种可以用便携程序读取的浆果,里面蕴含着一些随机的信息碎片,如果把它吃掉,会发觉它的滋味相当富足,有点…嗯…有点像是草莓加上芒果的香氛,小孩子更容易被这种浆果蕴含的东西影响,即会在吃掉它的当天晚上做梦。

携带这种梦境的睡眠,我曾有幸体验过几次,当我还是小孩的时候,它轻柔得像是一双柔软的手,把我搂进一种漂浮的云团之中。在来到这里之后,类似的睡眠我就再也没有感受到了,不过还好,习惯了一切之后我舒适的阈值也随之降低,一场舒适的睡眠再也不要求这样的水果了。

个体离开故土,想念最深的不正是这些被称之为“风土”的东西吗?物产、风光、甚至一些平日里觉得再熟悉不过的人群,在被思念的过程里,都会化作某种聚合体,它们纽结在一起,构成了风土的全部内涵。

我想起穿越城市的一条河流,这条河在我故乡的南部汇入了一个大湖,那里是整个城市土壤最肥沃,物产最丰富的地方。有一群人生活在这个湖里,它们用稳定的材料搭建了很舒适的房屋。天呐,我从未见过如此和善的人类,是城市里人人都会夸上两句的好邻居,每年的中旬,他们都会举办庆典,邀请全城的人去港口参加。

我怀疑他们的绿色血液里流淌着魔法的因子,因为我怎么也想不明白,那些精致漂亮的请柬是怎么在庆典前一日的夜晚,被塞进各家各户的门缝之中的。这些人在进化的途中走入了和我们截然不同的道路,但大家本质是一样的,我们利用科技,它们利用一些我们无法理解但是相当尊重的东西,但大家都平等地分享着资源,热烈地回应来自双方的善意,甚至在某些时候依靠彼此的能力。

这群人里的孩子总是在城镇唯一的学校念书,天知道他们是如何在水面上呼吸的,我猜想他们用随身携带了一些湖泊里的水,因为这些孩子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是闷闷的,远不及它们在水中的时候清脆。

其中有一个是我的好朋友,她的爸妈和我的爸妈在当年也是朋友,我家离大湖很近,所以每次放学都可以和她一起走上很长的一段路。有一年我过生日的时候,她送给我一个巨大的鱼缸,鱼缸里生活着一株水生植物,来自大湖的深处。听她说在族群内这属于一种相当珍贵的礼物,若是想要把它送人的话,需要在送人之前消耗很多力量与它建立起一种链接。

小时候的我根本不知道这种链接是什么意思。倒是这株饱满植物,时常会吐出一种那时我最爱的糖果,我常常拿着这种糖果,在放学回家的路上剥给她吃。

来到此处后,我已经数年没有见过这植物,也有数年没有见过她了,马上我就要回去,或许做些发酵给她尝尝。

202205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