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别20220503
自从第一粒种子发芽之后,我就变得喜欢走上阳台了,今天又有一些白色的根与绿色的芽从土里生长出来,温度已经足够高了,所以我把它们的帽子都摘了下来,幼苗可以因此得到一些阳光,免得只会徒长。
今天一直在盯着放在窗台上的酵液,瓶中的白雾又变浓了一些,让我想起一些冬天的早晨,雾霭中有绰绰的人影离我又远又近,有些叶子变得枯黄卷曲了,但还有一些仍保持着浅绿色,这次店家送来的百里香有些柔弱,就算是最粗的枝条,其强度也不允许我利落又快速地将叶子从上面捋下来。
吃过午饭和一个在网上认识的秘鲁朋友打了电话,她知道我就要面试了,所以一直说要帮我练练口语,这两天刚好没有课,所以就趁着她还没睡,同她聊上一会。到了她那边夜里两点钟,我开始催促她睡觉,我觉得好好,我甚至很少同我的朋友们讲电话超过半小时,但我俩今天你一言我一语,竟然还聊了差不多有两个小时。
点上身边的蜡烛,我有一个烦恼。一个朋友送我的蜡烛最近总是冒起黑烟,就算是我把烛芯的前端剪掉之后也还是如此,也是因为这个,我都有好久好久没有点它了。但我其实很喜欢它的味道,它的名字叫图书馆,却让我想起墨水、樱桃与热红酒来。另一位朋友送给我的另一支蜡烛,虽然烛芯可以正常燃烧,但却总是弯曲着,每次点燃的时候都让我觉得很别扭,我猜是因为当初做蜡烛的时候,没有提前用蜡液把棉线浸透,才让它现在变得如此弯曲。
弯曲,我想到了藕弯曲。麦兜和妈妈第一次吃火鸡的时候,因为把火鸡的肚子填得太满,导致麦太给它缝肚子的时候,洋葱块和胡萝卜块掉了出来,麦兜看到了就说,“火鸡藕弯曲”。藕弯曲是橙子英文的谐音,麦太对麦兜说过吃橙可以通大便,所以我猜麦兜就把藕弯曲和大便联系了起来。
今天那个和我一起在蝴蝶酥店门口驻足的朋友来找我讲话,说起一个逐渐给她带来社交压力的老朋友。是一个敏感,多疑,极度需要她,且有点自卑的人。她们两人的关系,随着彼此生活的改变,在时差、人生阶段、思考模式,以及对二者情感运行阶段的认知方面,产生了相当的分歧。她的自卑情绪使我的这个朋友在面对她时变得紧张且小心翼翼,生怕会影响她的情绪;敏感使她变得极易过度反应;依靠和猜疑又在消磨着二人多年来积攒下来的感情,也在压榨着忍耐的极限。
作为局外人,站在此处旁观的我觉得,她们的关系在朝着不可逆的方向前进着,就像一颗蛋被打进热水中,热量侵染着它,让蛋白变性凝固,无可逆转地成为了固体。无论采取什么样的措施,这段关系也不可能恢复如初了,分离就是在此时发生,要么是激烈的,两人发生碰撞再迅速离开,要么是平缓的,一方逐渐疏远另一放,让关系冷却,留出时间使情感消散。让对方变成没有那么重要的人,分离发生在漫长的日子里。
这让我意识到,好像每个人的人生中,都难免成为一段类似的关系中的某一位,甚至在不同关系中,或许还将成为另一位。但我还是觉得,二者都没有错误,谁都没有犯错,或许只是在以自己的节奏成长着,分离在很多时候同犯错没有关系。要紧的是不要忘记这些分离,我对自己说,我需要它们,来对照和反省我的每一段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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