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序20220502

种在小盒子里的直立百里香在今晨发出了一些小苗,它旁边我播种在一次性茶包里莳萝种子也露出了白点,明天,或是今晚就会伸出根须,扎进土里,然后被带动着扭转身体,变成绿色的叶子。好快呀,拍照发给朋友,我说。

我突然想到前几天买香草的时候,看到那家店莳萝的商品名,写着它叫叼草,这是个音译名,我还第一次见到有人这样叫它。我觉得这个名字好好笑,听起来有点拽拽的坏坏的,像乡下老家总是叼着烟,斜挎帽子,穿着大背心和拖鞋的小表叔。

早上和我妈去了一趟门口的菜市场,买了一块牛里脊,准备拿来炒韭菜,但是今天没有用到。在菜场的深处我又买了一条罗非鱼,中午我们把它给烧了吃。罗非鱼难免会有土腥味,不过它刺很少,比我妈最爱买的小鲫鱼少多啦,更何况鲫鱼也同样很有土腥气,相比之下,还是罗非鱼更好一些。

可怜的放线菌,我又无法控制地想起你来,但是我不怪你,没人应该责怪你,在吃完了最后一块鱼肉之后,我这样想。

吃完饭我走回了屋里,给放在窗台上的百里香酵液打开盖子放了放气。在我的窗台上,下午之前的阳光会透过窗户照射到它,带来一些能够帮助酵母菌快速生长的热量。瓶中的水变成了浅浅的白色,却让瓶中的柔软枝叶显得更加漂亮,就像修照片的时候,把去朦胧反向拉了几度。打开盖子能听到气体从瓶口挤出去发出的清脆响声,还有气泡,微小的气泡在其中聚集,一日将会比一日更多。

我用的是之前买酸黄瓜剩下的瓶子,即使是洗了多久烫了几次,把鼻子探进瓶中嗅闻的时候,叼草强烈的香味总是残留着,好像有人在其中构建了一小团虚空,种满了我的小表叔,给这个瓶子持续不断地提供香气。酵液中的确有了一些发酵的酸味,但是仍然压不住这股来自无名之处的香气,我不生气,我也没意见,我爱叼草胜过爱其他草。

我在水里插着的那些香草最近倒是没出意外地显露出了颓势,北方干燥的空气对他们来说的确是相当凶猛的挑战,我准备写完之后再去给它们修理修理叶子,把叶子再多摘下来一些,一切都是为了生根,能生根我就能把它们养好。相比之下薄荷就强多了,不愧是可以在北方草坪上肆虐的强悍植物,今天我又狠狠地帮之前从楼下花园摘来扦插的一株薄荷砍了脑袋,现在它们的姿态不是特别好看。

第一次修剪的时候因为刚刚生根没多久,所以我不敢用力剪它,这次下了狠手,直接从其中两根茎的最下面一个节点上方下刀,如此一来,等它们重新长出新芽后,整株植物就会变得饱满,拥有比较均匀的轮廓了。

太好了,请一切都如此井然有序着,请一切都如此井然有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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