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离20220429
在尚未写下第一个字的时候,我心里就已经产生了一个明确的想法,今天想要休息一下。
明天我就要迎来那个我最近相当需要的,转瞬即逝的,由香草带来的快乐。这场快乐经过我的生活正如彗星划过天空,其行进的方式非常稳定,开始于快递小哥敲开我门的那一刻,结束在最后一株用来扦插的枝条被我轻轻摁进土中的那一瞬间。
虽然所有的快乐都有余波,但余波更应当被定性为来自自我,而非事件本身。我会试着点燃一些鼠尾草,嗅嗅空气中烟雾的味道;我会用新鲜的百里香和大蒜一起浸泡在植物油里,让油脂缓慢地吸收它们的气息;我会把其中的某些烘干,用烤箱或者微波炉,甚至简单地扎起茎的末端,倒着悬挂在一个避光的角落,等待流动的空气带走它们的水分;我还会试着用某种特殊的香草制作烘焙的酵液,让我的面包也携带它们的味道。
今天早上还在床上的时候,小哥就送来了我买的种子,我起床后开始着手它们的育苗工作。拿出了之前买的长方形外卖盒,用火焰烫热叉子后,在上面扎出几排气孔,小号的一次性茶包袋拿来充当育苗的花盆,在里面填上土,码在外卖盒中,一个小盒子可以整齐地塞进十五只。
把所有种类的香草都种了一些,然后在容器上贴好标签,用一次性浴帽包好后放在了阳台里,剩下的就交给时间啦。
我要在此记下今天无意中看到的,两个同我分离,或正在分离中的朋友写下的东西,它们或许和我没有关系,但的确让我在心里产生了某种与日常无关的情绪波动,除此之外,还有我永远在感受到就难免感叹的,时间逃逸的速度。
有位朋友说:“内心还是挺复杂的,不过毕竟很久没有联系了,人总是会变的吧,精神足够强大和富足,可能就不会在意那么多了。”我猜这句的确和我没有什么关联,我们之间的分离已经发生了太久,远比很久要久,在时间加速流动的这几年里,我甚至无法不假思索地说出这究竟是几年前的事情。
另一位朋友说:“上海外滩都长草了,想起去年去的时候南京路还是满满的人,当时上海的云好美,当时身边的人现在都不在了。”这句的确是在说起我来,因为去年的那时我们的确是在彼此的身边,一起看了傍晚的云,在人群中差缝行走,沿着江边绕圈,被风吹起小撮头发。
我有时候会想,最近的我在很多朋友的眼中,应该是一个销声匿迹的状态,接近半年不发一条微博,朋友圈里也只是偶尔发发照片,从不主动发起聊天,回消息很慢,我从年初到现在的这场逃匿,其实是从现实生活里率先开始的,我在这场逃匿中,实现了很多场分离。
我把一段段关系放在了塑料袋里,真空密封后,丢进55度的恒温水浴。
虽然这个温度不高,但也可以杀死几乎全部的致病菌,只不过是要花些时间,十几个小时,甚至几十个小时?不过别担心,此刻我拥有最多的就是时间,我会缓慢地杀死我们的关系。
202204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