构想20220423

今天,想要寻找一些意象,构建出崭新的场景,作为一次内心的补足,或是用来做下一次想念、做梦、回忆和讲述的素材。

我在想象同你闯进废旧的游乐场。在一个春末的午后,这里简直是一个最佳散步地点,充满了值得探索的地方,也没有什么人会打扰我们。原本种植在花坛里的植物已经生长超出了人类为其画下的限制,就好像一经废弃,此地就失去了某种抑制植物生命力的结界。隔着斑驳的灌木,我们看到了挂着秋千绳的旋转木马,塑料椅面上布满摩擦留下的痕迹,几个秋冬过去,它们上面落了一层叶子。除了这些能够阻挡住雨水的地方,已经很难在充满人类生活痕迹的场所看到去年,甚至几年前的枯叶了。可以通过模样辨认出哪些叶子是最近的,哪些是过去的,它们中的很大一部分,被风和雨天潮湿的空气侵蚀得只剩下了难啃的叶脉。

我在想象同你来到城里最大的那个花卉市场,那里有一个区域专门贩卖有关水族的东西,鱼缸、草缸,不同品种、颜色和形状的观赏鱼。很多人都在这些地方拍过趴在巨大鱼缸前的那种照片,我趴在鱼缸上,盯着鱼的眼睛,有些鱼,它们是可以被轻易分辨出来有没有在注视着你,只需要观察它们眼睛扭转的方向就行了。我就这样和某些鱼对视,在想,你会不会也要我帮你拍这样的照片呢?我可从来都拍不好什么人像,所以你只要一提起,我就势必会变得非常紧张。

我在想象和你一起去一些手工工作室,比如说用石塑黏土捏小人的地方,或是烤出可爱巧克力饼干的地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是在这些工作室里,我自己也有做手工的这些材料,不仅可以捏石塑黏土,我还可以翻找出来做蜡烛的东西。我有很多很多的工具,不同味道的精油,许多色素,大豆蜡、石蜡,甚至还有果冻蜡,你想做什么样的蜡烛我都会做,像小山,像橘子,像柠檬,或是像一幅印象派的画。饼干我也会烤,软的硬的都可以,只要你想,我都可以和你一起做。但我还是想要和你去一个工作室,或许不用自己准备材料,不用收拾,不用去操心制作的步骤。或许,我猜或许我只是想要更纯粹的,同你待在一起的感觉。

我在想象我们去小溪,踩着冰凉的水,在石缝里追小螃蟹。我们谁都不擅长这个,所以总是两手空空而归,但追逐是快乐的,翻开石头发现是快乐的,感受顺延而上的凉意是快乐的。如果说我们两个待在一起究竟会给我带来什么变化,我想应该是让很多原本没有那么快乐的事情变得快乐。你就像化学反应的催化剂,没有你的话,即使反应会照常进行,但总要花上更多时间。

我在想象我们去看烟花,在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最佳视野,比如说,山顶的草坪。我在照料汤锅时突然叫你,你从帐篷里钻出来的时候,刚好被一束火光照亮了眼睛。在一个这样安静的晚上,或许过了几秒我们就会听到来自远处的欢呼声,但它就像甜面团里的一勺盐,让甜变得更甜,让安静变得更加安静,让一段记忆变得更加私密。观看一束烟花,就好像观看他人录制的鲜花绽放的延时摄影,把漫长的美浓缩起来,就会让美更美一些。此刻锅里的汤也是这样,它正在缓慢又坚定地浓缩着,直到可以在勺子上挂了一层,浓缩让很多事情都变得美好起来。

我在想象我们去逛博物馆,你驻足在晶莹玻璃柜子前,盯着罐子上繁复的花纹,或是用手轻轻掐出雕塑上佛像的手势。周围的人有很多,大家都在安静地行走着,看着墙上的介绍,或是举起在入口处领取的导览册,对比着上面印刷出来的照片。我举起相机偷偷拍你,取景框里所有的旁人都消失了。我想,原来我的眼睛就是取景框,当我注视着你的时候,安全区就显化在了物理世界,将我俩包裹起来,我想我能够看到你行进时的波动,淡蓝色的、透明的,像一根根有弹性的线,又像我同你散步时,你扭头吐出来的烟。

是葡萄味,柔和,滞留在半空,微微有些呛人的烟。

202204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