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春20220420

春天是否就是这样啦?骑车回家的时候我这样想,要不要顺路去个超市,我有些想喝冰镇可乐了。

2022年的春天,无论它还有多久才能迎来其真正意义上的终结,我在此处单方面地宣布它结束了,就像我曾单方面宣布过很多关系的终结一样。再见了,再见了春天。

春天最初听到我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露出了一些不解的神色,他问我:“你为什么要这么说?我们之间不是相处得还算不错吗?”我没等他后面要继续说些什么,就冷酷地戴上了耳机,不想与他再产生哪怕一点联系,最近在听回大卫鲍伊,已经有很多年很多年没有听过了。

突然想到,如果还在旧公司工作,这时候已经可以从二楼的办公桌,闻到从窗外飘来的柚子花香了。有时候我下班后会留在工作室,拿老板的原料搞搞有趣的实验,踏着夜色回家的时候,整个夜晚的花香都无人与我争抢,所以它们毫无保留地扑向我,将我浸泡一种奇妙糖浆之中,带着蜂蜜的醇厚,还有茉莉的清冽。

可惜那时我没有如今的自己那么了解如何保存气味,特别是当这气味属于脆弱鲜花的时候。

新鲜的花瓣,可用柔软的小刷轻拭其表面的灰尘,也可用细微的水流冲洗,再将水珠晾干。选用无色无味的中性食用油,与花瓣的质量比约为五比四,将花瓣浸泡进油中,放进袋子进行真空密封。将袋子丢进设置好55摄氏度的恒温水浴里,持续加热一小时零二十五分,然后取出袋子。如果可以,就进行一次十五分钟的超声波水浴,震颤会促进芳香的油溶性物质进入油脂之中。

若是想要获得水溶性的酊剂,那就需要用到乙醇或伏特加、蒸馏水与萃取得到的油脂。将它们按照五比四比一的比例加入分液漏斗之中。摇晃并且静置一天或几天,直到油水再次分离,芳香物质也被酒精从油脂之中吸收殆尽,过滤留下底层的水性溶液,就能获得携带着花香的酊剂,可以用在甜点、面糊或者无油的酱汁之中。

我摘下耳机,有些愠怒地回头质问春天:“为什么你走得那么快,还没有等我明白过来,就已经看不到你的影子?”

他听了我的问题,看上去有些懊恼,但我无法猜测他真实的想法,实际上我们二者之间的关系相当奇妙,我们并没有非常直接的往来。

我猜他是一个漂亮的精神病人,因为每次和他隔了一年再相遇,他好像都不记得我们曾在一起做过什么事情。关于我和他的故事,都是他使我讲给他听的,也说不准是为什么,每次面对他的时候,我总是想要把发生的一切说给他听。

是否所有人都存在一位那样的联系人,比如说在某个社交平台,有个人并没有和你互相关注,也没有建立起朋友关系,但你们仍会时常对话,为彼此的动态点赞却能平静地接受戛然而止,也能略带欣喜,和认为理所当然地迎来重逢。春天对我来说就是如此,我们并不是朋友。

他真的不在意我是否已经宣告了春天的终结,我也没有真的愤怒他在去年走得太快。

今夜的风还在用力吹着,我不知道他是否肉身还在此地。

202204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