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少想起之前做过的梦，如果我没有及时记下来的话，就几乎不会再想起它来。

但今天我突然想起了一场很久之前的梦，有些片段在我脑中闪过，我说不清楚原因，或许它和我昨夜做的梦产生了一些共鸣，又或许它们可能是在同一个世界背景下？

随着它的出现，我也猛然想起了昨晚的梦，仿佛是经历了一场共振，给消失的东西再次赋予了轮廓。原本今早醒来后，梦里的很多事情已经记不清楚了，细节丢失得太多，让这场梦没有了记录的意义。

今天先写我之前忘记的那场。在那个梦里，世界上的所有人都生活在一栋环形的大楼里。是一个很大很大的建筑，大到当人们站在某个点上，向前向后望去，甚至都无法察觉到走廊弧度的变化。我骑着自行车在走廊里穿行，今天对很多人来说是相当平常的一天，但对我来说有些不同，今天我要入学魔法学校。

这间学校占据了一整层楼，教导主任的办公室在楼层的中部，我骑车上楼梯的时候，想到要不要去买点水果带给教导主任，万一她喜欢吃水果呢？所以我拐进了一条看起来不是很现代的巷子里，停了车子，钻进了一间黑洞洞的水果店。这间水果店给我的感觉就是，把超市里摆放着蔬菜水果的区域缩小几倍后，放进了这家店里，无论是结构还是设施都和超市很像，只不过缩小了几倍，磨损也很厉害。

店里没有灯光，要靠不知道哪里来的自然光源照亮。放置水果的区域因为不够大，所以只在表面摆了卖相惨淡的几粒，像是剩了很久卖不出去的那种，有黑色的斑点，皱巴巴的表皮，还有奇怪的形状。想要什么水果，可以在架子里看好了，然后告诉看店的人，让对方去拿出来，也可以直接看柜台上摆着的一个手写笔记本，上面写着所有水果的品类。

我买了一串葡萄，几粒苹果，还有一个特别大的菠萝。看店的人是个老头，戴着眼镜瘦瘦巴巴的，穿着棕色白色的条纹汗衫，有些褪色了。店里的水果都卖得很贵，我让他给我用袋子装好，菠萝没削，把它们仔细地别在车把上，然后骑车往学院走去。走到学院那一层，地板从水泥材质变成了光滑的白色方块地砖，还仔仔细细地做了美缝，学院建设得很现代，和写字楼的办公室一样。在这样的地板上骑车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就好像玩着角色模拟游戏，我控制着法外狂徒，骑着从路人那里抢来的自行车，冲进了写字楼中。

我捏紧车闸，一个漂移停在了教导主任办公室门口。敲了几下门，却没听见回复，于是走向对面的办公室，想问问教导主任去哪里了，对面的办公室有三个老师，他们应该算一个生命单位，是一种共生体精灵，每个人只有一个笔筒那么大，绿色的皮肤留着白色的胡子。他声音嘹亮地用山东话说：“啥？你找王姐？她现在不在捏，听说她儿子跟同学在幼儿园打架咧，老师打电话把她叫走了，你是来干么哩哇，要不你等一会她？”

我于是提着水果去了门卫室，想在那里等等她。门卫室里没什么人，就连门卫也看不见，但我走进去的时候，的确听到了有声音和我说话。我猜测门卫应该是来自一个与我不同的维度，或是以另一种生命形式存在着，需要特殊的方法，或是升维降维才能看到。既然门卫在办公室里，那我也变得有些局促，两脚紧紧地并在一起，偶尔还搓搓手，搓得手都有些红了。

我等了很久还没有等到，所以决定回家。又缓缓地走回教导主任办公室，去拿我停在旁边的自行车，开了锁后我想了一会，把大菠萝从包里拿出来，穿墙走进了王姐办公室，把它稳稳当当地摆在办公桌上，又穿墙走了出来。

骑上车子我下楼，又经过了那个水果店。鬼使神差地我拐了进去，现在看店的已经是一个年轻的白净女孩，留短发，戴着眼镜。

我问她这些水果能不能退掉啊。她看了我一眼让我滚。

202204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