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别20220306

今早睁开眼睛之后,发现还是早上六点半,所以吃了药就又躺回床上,一直到八点半才起来,想要多睡一会就要打败自己的生物钟。

起来之后发现肩颈还是疼得要命,感觉脑袋沉沉的,头痛也没有怎么减轻,所以决定去小区旁边的盲人按摩做做推拿,那一家我去年二月份和婚福去过,她骑着电车载我,前些日子正在下雪,在路边存着,脏兮兮的积雪。

周日去做理疗的人颇多,有年轻的情侣,女生躺着被捏头,男生在小椅子上坐着等,还有个健身教练,做二头弯举的时候出了状况,两只胳膊肌肉都拉伤了。我等了有二十分钟才轮到我,这已经算是走运了,一般一捏就是一个小时起步的。

闭着眼睛头朝下趴在按摩床上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忘记摘下口罩,呼吸有些困难,需要一直用大力才可以。那个给我按摩的阿姨用力很舒服,她的口音让我想起我的二姨,她们都是那种可爱的老太太。我觉得会按摩真的是一个很不错的技巧,如果我特别擅长按摩的话,就可以给我喜欢的人按了。

我趴着,感受着手指在我肩颈的动作,想起来小时候看书,上面写皮肤的各个部位对各种刺激的敏感程度不同,指尖分布着更多的神经末梢,所以就更擅长感觉,背部的皮肤就要差上很多。所以我并不知道放在我脖子上的手指究竟是什么姿势,是大拇指肚还是拳头的关节呢,是两只手还是一只手呢,看来下次得和朋友一起来,才能让我仔细观察观察。

做完理疗的当下觉得有点轻松,但我知道疼痛还是会延迟一段时间,每次这样的时候,我都很怀疑刚刚做过的理疗是不是真的有效。我过几天恢复的原因,究竟是因为按摩真的放松了我的肌肉,将结节揉开了,还是只是因为时间抚平了我的伤痛。

我今天并不开心,虽然我不是很想面对这件事情,但我又觉得必须要记载下来,以免自己有一天将这个日子忘记。或者说,这个日子并不重要,重要的事情是这件事本身,我希望把它记下来,让我记得这件事切实发生了,正如我期待很久的样子,在某天某个时间突然发现此事发生。

迟暮的老人终于离开了,在她的房间里,安静地停止了呼吸。我是上午回到家发现的,因为想去给她清扫一下她的房间,却发现房间里比往常安静得多,没有愤怒的喘息声,没有威胁和震颤,只有她一个,安静地躺在床上。

我把她抱起来,发现她很轻,轻得难以置信。我有种清晰的印象,就是,在她生命的早些年月里,她曾有过这样的体重——一定是在她的婴儿期,在她刚出生的那段日子里——这一切就好像在说,生命是个循环,那些随着时间流淌而获得的,最终也都会随着时间再离去。

但是我一点也不难过了,我已经讲过了无数次她的故事,给很多人,在很多地方。我做好了一次次的预演和准备,所以到了今日已经能够坦然迎接这一切。

我如计划里描述的那样,把她埋在了家后面的花园里。我在一棵对她来说很高很高的树下,挖了一个很大的坑。期间有一个保安大叔骑车巡逻,经过我身后的小路,他问我在干什么,在种花吗。

我说我在种一株玫瑰。

202203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