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20220227
今天发现自己没有那么抑郁了,比昨天好了一些。忧愁与消沉对我来说,是一个循环,但实际上我认为自己很难恢复到之前的状态了。坦诚地说,是对我在逃避的那些人,我很难恢复到之前的状态了,我仍在逃离着2021年圣诞节第二天经历的那场幻灭。
刚开始的时候我以为自己会回来,并且也认为会有个明确的日期,比如说考完试之后,或是出成绩之后。我觉得自己还会分享自己的爱意与渴求,还会试着从对方身上汲取一些东西。现在我终于意识到,其实我不愿意了,至少现状没有改变之前,我不会再想要回到原来的状态了。大家都要咬着牙做一些决定,即使这个决定与谁都没有关系,甚至还显得有些自作多情,但是谁在乎呢?
我想在最近的一段时间里放弃对自己的定义,不做总结性的结论,不判断和预测自己,因为如果总是这样会显得自己相当自大,实际上我仍然在改变和成长着,也会不断打破之前的描述,我做出的所有总结都是存在时效的,当我还在波浪里沉浮,就应该拥抱剧变。
我决定专注于记叙和回忆。如果说,有什么能够解释我为什么是现在的我,那过往的经历无疑是最佳答案。我总说任何事情都有自己的意义,这些记忆就是将我拼装起来的一个个碎片。我要做的是,先把这些碎片变成碎片,如此才能将我重组起来。
你爱乘公交车吗?我对公交的感情是复杂的。小时候的公交车总是和爸妈一起乘,往返于城市和城市之间。读小学的时候,我的那个城市小得很,我家到学校的路程,八岁之前的我就已经能够独自走完了。
我知道这个,是因为我走过一次,有次被我妈骂,她让我去车棚等她,自己要骑着车先去拿个东西。当时我在哭,没听清楚她在说什么,只看着她骑车远去,以为她决定不带我回家。小我先是无措了一会,但随即振作起来,决定自己走路回家。于是抹着眼泪踏上了回家的路。
我哭着走着,眼泪慢慢就止住了,又在我脸上被风干,我只觉得眼角和嘴角有微微的刺痛。到小区,走进门栋,爬楼,取出藏在花盆里的钥匙,我打开了门,准备迎接第二轮的批评。
但是家里静悄悄的,只有厨房传来了一点声音,我走过去,发现是我爸正在忘我地做菜。我张了张嘴想发出声音,却感觉嗓子有点哑,说不出来什么,只能狠狠用喉咙发出来了一声“咳嗯!”,他被我吓了一个激灵,回头看见是我,又被吓了一个激灵。确认我是自己走回来的,他走出门给我妈打电话。妈妈终于回家之后,好像是气消了不少,倒是没有再骂我了。
其实我不知道为什么小时候总挨打,我不是一个调皮的孩子,更多时候是因为我没有做到让她满意吧。我常常会觉得委屈,所以偶尔也会试着和她吵架,当然结果还是挨一顿打。这两种性质的挨打,A打和B打,总是穿插着,构成了我挨打长大的童年,但或许这也造就了我的铜皮铁骨呢,我说不准,我也不想说。
我真正开始乘坐在都市里运行的公交,实际上是在读高中的时候,但不是因为获得了一些闲暇的自由,而是因为住的地方属实离学校有些远了。高中第二三年其实很少回家,可能半个月才能回去一个周末,要从城市的最南面,坐车去最东面,横横竖竖地跨越对角线。
我上了公交就会坐在最后几排,看上一会窗外,便会开始感到困顿,随即抱着书包睡着。能感觉到人们在我的身边坐下又离开,有男人,有女人,有老人也有小孩,我总是半梦半醒。在即将到家的前几站醒来,然后发现天已经完全黑了。
那个时刻的公交车总是没人说话,若是有人想要下车,就会在快要到站时喊上一句。但我从不敢喊,我会在车到了前一站,人们下去,车门关上车重新开的那一刻,走到后门乖乖站好。
等着它在下个站台停稳,然后我踏进黑夜里。
202202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