堡垒20220226
我今天又在想这件事情:当我们终于重逢的时候,真的会像想象中那样流泪吗。
“我们在黑暗的房间里,坐在地上,结结实实地拥抱在一起,下巴放在彼此的肩膀上,流着眼泪,却不发出任何声音”,我曾经幻想过无数次这样的场景,设想着它发生的时间,原因,地点,以及我们的眼泪里究竟包裹着什么,设想着我和你身上的香味,你衣服的质感,我们会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又怎样结束这个动作……但是如今的我却觉得,这一幕其实永远也不会发生。
我总说,要在稳定的自我中好好生活,其实我真正意识到这件事情也没有多长时间。之前的我被那些快乐的时光包裹地很好,或者说,起码我自己感觉被包裹地很好。所以我真正的成长都很缓慢,甜甜蜜蜜的日子的确让我幸福,被爱和被需要的感觉会让人沉醉。但事实上它没有让我变得更好,而在那时的我也不会觉得这有什么不妥。
我的扭曲在于,我只有在感到极度脆弱的时候,才会切实地对一段亲密关系产生需求,当我恢复之后,就又变回了可以独立运转的平稳人,虽然不会觉得亲密关系变得讨厌,但是会变得更难从其中提取到情绪价值了。我是怪人,在没有任何可以依靠他人的希望时,会变得冷酷且决绝,找到一个理由说服自己冷静地运转,让自己快速走出悲伤。而有所依靠的我是另一个人,脆弱得使我厌恶自己,只会躲在对方的身后,渴望被拥抱,被揉乱头发,甚至开始逃避,希望问题能够解决自己。
我好像是给自己盖了一栋畸形的楼,一面是部署着重型武器的堡垒,一面是用糖霜装饰的姜饼屋,想要击溃我其实很容易,让我爱上你,然后再决绝地让我无法依靠你。
很多时候我会被悄然击溃,但这真的无法指责任何一个人。大多数我遇到的人同样处在低谷中,渴求安慰或是某种替代,同这样的人相处,意味着我们要扶持着走上台阶。大家迅速相遇,迅速地从对方身上提取到需要的情感,然后按照计划——迅速地进入疏离的阶段。在火焰烧得最旺的时候,其实没人在想如何从篝火旁边退去,因为疏离在如今是被大家默认的。
我在我的生命里,犯过的最大的错误之一就是反抗它。我大声地质问那些离开的人:“这是谁他妈默认的,这是谁替我承认的,这是谁规定的?” 做为敏感人,我与对方在一起的时候,最想要的也不过只是“可以向我提供与我的支出拥有同样分量的支撑感”,不要求自己被多爱一点,更不奢望被偏爱,只是平衡就足够了。只不过好像,更多人计算平衡的尺度是时间,而我用的是自我真实的感受。但这又能怪谁呢,真的不应该怪任何人,谁也没做错什么,大家亲密无间的时候,所有的情感也都是真诚的。我只能怪自己不够坚强,需要更多的时间才能恢复。
直到前段时间我才意识到应该先把自己整理好,不留下自己轻易就会被击碎的软肋。也是这些事情,让我决定自己拆掉那半间姜饼屋,盖好自己的堡垒。
最多最多,在其中装饰个开着漂亮小花的会客厅,再留出几间不错的客房。
202202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