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行20220823
此刻我坐在火车上,等待它开动,从飞机落地的城市前往我之后要生活的城市,到目前为止一切顺利,行李也老老实实地呆在身后和头顶的行李架上。
我从东向西前进,借来了生命里多余的六个小时,在未来的日子里,某一天我会将这些时间再次还上。有个朋友说她去了意大利之后觉得自己被完全隔绝开了,虽然身边人们都在说话,在她耳中一切却是悄然无声,以至于她变得不太需要用音乐隔绝自己,带耳机听歌的时长大大缩短了。
两个城市之间没有通高铁,或者是我尚未得知更便捷的交通方法,车辆在铁道上以舒缓的速度蜿蜒前行,矮墙上遍布涂鸦,还有细小且茂密的,我没来得及观察并得知姓名的植物。
我要在火车上度过七个小时,从起点坐到倒数第三站,互头说这个时间非常适合用来写小说。我有没有提到过她的推理小说作家梦?她从去年开始就一直在说想要写一本推理小说,只是到了此刻仍未开始动笔。
火车有些摇晃,车厢与车厢的接口处发出吱吱捏捏的声音,让我想起二爷爷家楼下的车库,轮子或鞋底经过它时,就会发出同样的声音,在它上面,除非光脚或穿着柔软的棉袜,否则永远都别想保持安静。
我不知道,我或许会按照我的时间来发送每天的日志,就像今早我到了机场才吃掉今早应该吃掉的药,人们总要面对令人不适的过渡,又或者说这种过度只是对我这样的人来说是令人不适的。我不知道,反正我会觉得这一切都会让人有些疲惫。
路途还长,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可能我会时不时地添加一些内容上去。
火车此刻正行驶在山上,窗外是黄色的、生长着浅草的山坡,零散的深绿色植物分布其中,黑色的牛在吃草,朋友说这幅场景像极了西部,在我看来也是这样。
不得不说,这多出来的六个小时给我带来了很强的差错感,因为在我看来这场旅程不过是一次夜晚出发早晨就到了的睡眠之旅,但实际上到我终于到达要住的地方的时候,这已经是一场长达三十小时的奔波了。但一切都相当自然,我察觉不到疲惫,甚至没觉得时差存在——只有在和朋友们讲话的时候它才骤然出现。
我的行李放在后面,它时不时地会被转向的火车带着乱跑,我去扶了很多次,直到卖票的大哥让我把它平放在对面,万向轮有好有坏哈。
感觉人来来往往的,但一直也不多,所以我放松了下来,准备认真享受一下还有接下来六个小时的长途旅行。在这里写中文根本不需要在意被偷窥,反正大家看也看不懂。
迅速地经过一幅画面,远方的山坡上有一只白色的牛轻松地向下走去。我意识到这幅画面适合被放进很多漂亮的电影和视频之中,人们在近乎永恒的长镜头中出现、经过又消失,这头白色的牛也最终失去在画面里。但我又想到,真正漂亮的却不止景致,还有途径的人和发生的故事。
我相当出神地幻想自己躺在这种在阳光下呈现出这样黄色的土地上,稀稀拉拉的绿色草本植物在我的身旁分布着,这样的土地上应该有细小的、外壳反光的小甲虫,以及爬行很快的蜘蛛。
发觉自己在山脊速降,因为我的耳膜就像鼓风机。
还有大概四十分钟左右就要到站了,最后三个小时车上来了法国老哥一家。就在刚刚他们拿出了大大小小接近一百个(夸张)瓶瓶罐罐,开始坐在我的对面吃晚饭。
进入巴斯克区,平原就变成了山脉,火车由穿越山脊变成了穿越山谷,阳光也在树木的遮蔽下变得不再鲜明,天色暗了下来,虽然距离夜晚还有很久很久。
法国老哥拿出了蓝纹奶酪。
202208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