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梦20220729
梦到答应了投资人一个要求,制作一种新款的气泡饮料,使用的原料是一种发酵可以产生二氧化碳的微生物,来自某种藻类和另一种微生物的杂交。
在放学之后,我坐上了汽车,前往培育这种生物的养殖基地,汽车疾驰经过的土地是高耸的山脊,放眼望去是一片惨白的荒芜,连接山脉空隙的是镂空的金属板,虽然强度很高,汽车经过时都不会使它摇晃分毫,但宽度却有些太窄了,有几次我觉得很难经过的地方,汽车还是险而又险地驶过,甚至减速都没有。
我心惊胆战地坐在车上,头靠着车门的玻璃,脑中一直在想绿色的气泡饮料。想这种杂交微生物形成的某种绿色聚合体,像酸溜溜的小绿果,但与其他任何水果都不太一样,因为它是荧光绿的。
停车的时候,我发现开车的人变成了我爸,而我也变成了小时候刚放学的我。但这个状态只持续了一瞬间,在我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仿佛就看破了笼罩在我身上的虚妄,我又重新变成了大人。我突然发现脚边多了抄网,而车外不再是荒漠般的山脊,变成了我梦里惯常去捕鱼的浅滩。
正下着小雨,或是雨刚停,反正没有出太阳,光线昏沉,我们像是被禁锢在了一个阴天的午后,天色没有变也不会变得更暗。我看到有个— layout: post title: “河笼20220710” date: 2026-01-26 categories: [desiccant] ——.md 人拿着巨大的橙色抄网,向着水岸冲刺,然后狠狠砸下。我爸问我要不要也拿着抄网下去捞一捞,我犹豫了一下,一脚踏下车子,想到自己还有正事要做,就摇头拒绝了。
下了车之后我才发现,浅滩已经被水淹没了,最浅的地方能够没到脚踝,而水岸落入深渊前最深的地方,水面足以到达腰际。这一定最近连绵不绝的雨水导致的,我回头对我爸说。
这时我看到了鱼,先是灰扑扑的一只,然后变成了一群,然后又变成了五颜六色的大鱼,它们就像那种盯着看就会变得越来越多的星星,逐渐挤满了我的视野,从水岸后更深的地方游上了浅滩。突然大河变成了海,我嗅到了海洋的味道,于是我意识到我来到了大海,这是梦之外的我想念很久的地方。
然后我试着把自己沉入水中,在浅滩里被浪推动着前进,抚摸坚硬的彩色大鱼。很多次我逆着浪花来到水岸的边缘,往前一步就是模糊的,看不到底的深渊,虽然此时的水清澈极了,但深渊的下方仍是我看不透的黑暗,其中隐约传来一种使我汗毛直竖的寒意。
在梦里我也变得困顿,或许是戏水消耗了很多体力,我有时会放任自己被浪拍打着,从深处被冲到浅处。和旁边拿着抄网捕鱼的大叔聊天,他讲自己曾在很多大洋中潜水捕鱼,拿着鱼箭击穿大鱼的身体。
突然我的左侧出现了一栋破旧的建筑,其中沉睡着很多老迈到已经无法动弹的人,他们来自上一个世代。我不知为何在这个建筑中不能用脚踩踏地面,需要从门上的窗户里钻进钻出,一只脚踩着柜子的顶端,双手需要把住墙壁上留好的把手,先将下半身递出去寻找身体的支点,然后上半身再紧随其后,从对面的窗户再离开。
我往返数次,轻车熟路,从这个逼仄但无法触底的漆黑走廊经过,外面是同样狭窄的后院,草木看起来没什么生命力,就像建筑中我从未见过但知晓其存在的老人们,在漫长的岁月中耗尽了为延续存在而积攒的力量。
整个世界现在都是大海的味道,我早已忘记了充满扬尘的荒芜山脊,身上开始生出藤壶和绿色的藻。庞大的、悠长的腐败在大海中发生,还有新生与死亡,氨的气味氯的气味硫的气味和溴的气味,它们也在我的身上产生,成为这个梦中世界的一部分。
然后我的脑中出现了一些预言般的幻觉,是鲜活如同此刻的画面。在很久之前一群英勇的人为了掩盖某个真相去赶赴一场必死的宴会,四个人中唯一活下来的那个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一些人们的后代在逼仄的小院里跪拜,它们最后变成了躺在黑暗房间里的腐朽雕像。
我醒来的时候,携带了梦境里的潮湿,它们变成了我的汗水。
202207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