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涌20220628
最近一段时间,当我躺在床上,将第三个枕头抱在胸前,或是夹在双腿之前,向左侧卧将心脏至于下方,或是向右侧卧面朝半开的窗帘的时候——我常常听到一种轰鸣。
不同于那种在冬天,深夜里偶尔能听到的,来自窗外的遥远滴答声,这种轰鸣就似一条流经我身躯的长河,我在其中捕捉到一种,时强时弱,但从未停止的召唤。
我想去原野、大海或山林之中,因为它们的一部分总是与未经城市侵染的土地接壤。想要去很寒冷的地方,或是没那么寒冷但需要穿上一间薄外套的地方,在山中踩陈年的落叶,去看阳光在密林里投射的光柱,接触冷冰冰的植物,大力呼吸苔和土壤的气味。
于是有些零散的记忆碎片突然出现。想起有一年,在一个冷雨绵绵的夏日清晨前往香格里拉,经过一片养着小猪和小牛的草甸时,我裹紧衣服,下车去呼吸新鲜空气,顺便想摸摸黑色小猪毛刺刺的脑袋,远方是连绵层叠的丘陵和草场,它们在如薄雾般的细雨之下,被一种浅灰色的滤镜覆盖着。我大口呼吸,一边缓步后退,站定的时候看到脚下有一株小小的植物,是比矮草高不了多少的茅膏菜,它柔弱地伸展着,每一根细细的叶尖都挂着一滴晶莹的液珠。
还有一个夏天,去青海湖,窗外也在飘着小雨,车里的冷气很足,我之前在山峰被淋湿了头发和衣服,所以睡着的时候,寒冷的感觉就一直袭击我,我在半梦半醒间,恍惚以为这份寒冷是从我的梦里流淌出来的。
我越是被热力推进我的房间,就越想念自然拥有的冰冷力量。
20220628
编辑于 2026/01/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