柿子20220215
元宵节快乐。
很久没吃柿子了,往年我都会在秋冬交界的那段日子,狠狠地在市场买上一袋柿子。其实小时候我很讨厌吃柿子的,因为小时候的我以为柿子和西红柿是一种东西,所以我就很不喜欢吃柿子,其实根本没吃过,但就是觉得不好吃。
上小学的时候,我妈会在柿子上市的季节买来一袋,红红的塑料袋,在里面塞上两颗苹果,放进办公室的铁柜子里捂着,隔三差五的捏一捏,觉得差不多了,就掏出来一两颗,和同事阿姨在办公桌前坐着,吸溜着吃。我放学后留在她的办公室写作业,就常常看到这一幕。
我对这个场景有印象,还是因为办公室里的一个所有人都不喜欢的女老师。听说,她自已一个人在办公室的时候,会偷偷打开柜子,捏捏我妈妈买的柿子,如果发现有变软的,她就会趁左右没人,把那个柿子吃掉。有次我妈,还是一个别的老师撞破了这一幕,事后等这个老师不在办公室的时候,我听见她们眉飞色舞地形容她偷吃的样子。
“她背对着门,坐在她的桌前,撅着她的大屁股,几口就把柿子吸完了”。我其实并不知道这个场景有百分之多少是在进行客观的描述,但我觉得,八成充满了那个老师,或者我妈的主观臆想。
反正后来我开始吃柿子了,不是在这件事情之后,而是在我长大了以后,读了高中。很多人都无法准确地记起他第一次吃到某种食物的场景,因为后续的记忆会不断地将其覆盖,除非这种食物在当时很少见,这种就会在他心里留下颇深的印象。
我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吃肯德基的时候,那时候还有一种用竹签串起来的烤鸡翅,我在从城市回家的大巴上,手里一直抱着那一份全家桶。那是一个阴沉的冬日午后,天空黑得很早,我看着外面走来走去的树木和岔道,问我妈妈,爸爸晚上回家吃饭吗?
总之,我已经忘记了我人生中的第一口柿子,是在什么时候吃的了,但它确实变成了我人生中的那类食物,就像我所有的亲密关系,没有的时候会觉得有些难受,但如果要我吃太多,那也会觉得难受。
写到这里,我必须要澄清一下,我还是对柿子怀有真挚的感情的,就算是我不吃它的时候,我也很喜欢它,真的。
读大学的时候,我在一个颇为干燥的北方城市,秋高气爽的日子里,我总是跃跃欲试地想去菜市场买来柿子,在自家的阳台上吊柿饼。就像富平的那种吊柿饼一样,红彤彤的像灯笼。我在柿子这里,频频遭遇滑铁卢,并不是因为我制作柿饼失败了。
就像很多场战争的失利都是由人类自身的问题导致的,我的拖延症,总是让我错过一批又一批的硬柿子,每次做好了精神建设到了市场之后,我只能找到那种外皮一戳就破,可以拿吸管吸着吃的肥美大软柿。
我吸着挂着美丽白霜,质地比我最柔软的朋友的手臂内侧的肉还要柔软的柿子,感叹着:“真是时不我待啊。”
202202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