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珠20220105
早上好。我突然发现没必要将一天的内容集中在某一个时刻写完,因为我的思绪本身就是多变的。
我的城市今天下起了雪,是一场在小寒的日子里并不会令人觉得突兀的雪,它下得并不大,在落地之后,甚至在落地的那一瞬间就迅速融化成水,但这不妨碍它本身是一场雪,我们不能否定雪是雪,因为城市上方的空气为了制造它,实实在在地花费了力气。
我是一个非常双标的人,这也是为什么我从来不指责他人双标,万物都有前提对吧。我很喜欢雨雪,但当我必须早起出门,必须用没有手套的手擦去电车上的凝水,然后必须露着脚踝飞速骑行的时候除外。世界上最应该有前提的事情就是喜欢。
真的会有人是这样的吗?他在心里对另一个人的好感,在最初产生的时候并没有任何理由,像露珠突然出现在草尖一样出现在他的心里。我不敢妄议别人的感情,但我仍然坚定地认为,如果有这样的感情,它大抵也会像露珠一样,随着清晨阳光的照射,再度消弭于无形。其实我真正想说的是,露珠真的是无根水吗?拜托,我的朋友,已经到了2022年,我们也已经学过了相应的科学知识。
露珠的产生也总有理由,比如晴朗潮湿的夜晚,比如骤降的气温,比如粗糙的、导热性差的、令人绝望的露水承载物。请永远不要表达没有理由的喜欢,因为当你找不到理由的时候,往往是因为你在逃避,或者羞于面对它。它是如此简单,在你思考到此事的瞬间就能想起,但它又如此令你觉得羞耻,让你在它刚刚浮现于脑海的一瞬间就将它封存起来。
晚上好,此刻的我是没有写作状态的我,所以打算随便说点什么,然后让语言自然发酵,就好像往面团里揉进鲜活的酵母。我想从一个随机的东西说起,让我看看有什么可讲,人们的一生就是被这种随机的东西构成的对吧,比如说,我面前的几盆兰花。熟悉我的人都知道——虽然我确定你不熟悉我——我很喜欢植物,这是从我父母那里传承来的,他俩的心头好植同我的很少有交叉之处,但我承认他们很喜欢养这些缓慢生长的生物。
我不禁想起,有一年我妈不知从哪里(我确定是在某个互联网平台上,在这里就不点名了)看到了一种盆栽,是桌面火龙果绿植,她先把火龙果用手攥成泥,压过滤网留下种子,清洗干净后撒进小花盆里,过一段时间就会长出来漂亮的,饱满的,像小草一样的多肉植物。我印象中是在家里的某段时间看到过这种可爱的小东西,但下次我再回到家,就有一些被挪到了大花盆里,因为它们已经长成了仙人掌,细长又扭结。看着它们的我,脸上浮现出了第一次看到比格犬小时候与长大后的对比图时的表情。后来再没见过那盆火龙果,它被带到了农村的爷爷家,我知道它一定不会产生小果,北方的平均温度将它像一头肉猪一般骟掉了。刚刚和我妈确认她当年的操作手法时又聊起它,她说今年爷爷忘了把它搬回室内去,寒风和小雪已经了结了它磅礴的一生。
我爸去年过年买了一盆蝴蝶兰。从很多年前开始,我家都会在年关买上两盆蝴蝶兰,任它开放然后任它死亡。有很多植物都这样,特别在令人唏嘘的冬季,比如说水仙和风信子。那些能在花园里从一月开到春天,然后次年继续开放的漂亮植物,却只能在北方暖气房中摆着的水盆里,狠狠度过植生里的唯一一次盛放。
我爸今年没杀蝴蝶兰,他把它们养了起来,分成好几株之后种在水苔和树皮混成的介质里,误打误撞地竟然都活了,在之后的一年里,这几盆植物偶尔会开出一支不错的花,让他能站在旁边端详良久,然后回头向我妈炫耀。春天的时候他还研究起了扦插,每天就拿着小剪刀去小区里转悠,小区里有很多非常好看的月季,在那个季节开出红的白的黄的粉的大的小的圆的扁的花,它把这些剪下来的小嫩枝拿下来,摘去大多数叶子,算好嫩芽的结点,仔细削出枝条的形状,放进浇了水的潮湿蛭石里面。
一个月后两个月后我再问他这些枝条,他答得相当苦涩:“都死了。”
但是我不怪他,北方确实不太容易扦插,当年我在南方一泡就生根的那些香草,等我回到北方,再插的时候也只活下来了下了最坚强的薄荷。
202201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