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岸20220114

现在我在高铁站,一会儿我就会在高铁上。我制造出了一种在高铁站的大忙人形象,背包放在腿上,平板电脑放在背包上,我在扮演,但是又没在扮演,是吧,因为我现在确实挺忙的。

这是一个新高铁站,所以几乎没有什么人在候车,整个候车大厅声音最大的地方是服务台,高铁站的员工在那里大声说话。

环视着高铁站,一瞬间我有点恍惚,好像回到了去年这个时候,我从南方的小城回家。大多数小城的高铁站是不是都是这样的结构,二层楼,一横排的安检机,进站之后是左右对称的电梯,连椅子的方向都大差不差。我其实挺喜欢这个新站的,因为如果去旧的那个高铁站,从我家坐大巴都要两个小时。

昨天我在想,人类有奔向水岸的趋向吗?就像是雨燕天生就有飞向南半球的基因,像是鲑鱼生来就懂得顺着河流洄游,人类会沿袭着祖先依水而居的远古刻印,选择时不时地奔向水岸吗?我觉得,文明的存在会掩盖天性的表达,但天性会在不经意间牵引着我们的行动。

我想到这个是因为我想起了我家门口那个无聊的河堤。第一次去那里的时候我还没住在那边,应该是刚上初中的时候,我妈从一个阿姨的口中听到了它。之后偶尔有些周末,她就会带着我去那里捞鱼。不是用带着杆子的网,用的是那种小地笼,往里面塞了馒头和香肠,丢到水里去,等半小时再捡上来,看看里面究竟有什么。当时在河堤上捞鱼、钓鱼的人还很多,多到甚至有人骑着车子来回叫卖渔具,我家那么多闲置的地笼也是从河堤直接买来的,现在想想,已经很少在那个堤上见到那么多人了。

那个时候每次去都不会空手而归,因为河里总有很多漂亮的原生鱼,大多数是鳑鲏、虾虎鱼和很小的河虾,我们把它们拿回家养起来。养好了,这些原生鱼就会显出漂亮的颜色,长大了看到很多人在家里造原生鱼缸,我就想,原来我家早就开始鼓捣这个了。不过我家不是用鱼缸,用的是从老家搬过来的一个用不上的米缸,很大很大,每次给它换水都要两个人抬着。

后来我长大了,我们就不去捞鱼了,但是我还是没事就去那个河堤溜达溜达,有时还要拿着相机去拍拍照片。我实话实说,这个地方真的很无聊,没有繁茂的树和漂亮的植物,晴天的时候很晒,阴天的时候又冷,相机拍来拍去,也没有什么好拍的,在那里拍的照片,很少有非常丰富的色彩,阳光给它什么它就是什么。河堤的边缘,隔一段路就有从边缘向下延伸到河面的台阶,后来也无法在边缘看到吸附在水草上的虾虎鱼了。

真的没劲,但我总是向远古的趋水性屈服。我也很喜欢在河堤上看夕阳,像是在朝着某种愿景致敬。

202201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