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20220113

昨晚躺在床上的时候我想到,有很久都没有做梦了。但其实我梦境的主题都很恒定,比如说错过某辆班车,只得与约好同行的朋友隔窗对望;比如在梦境里,躲避一场电影式的追捕,双方好像都在玩游戏,动作缓慢地拨开人群,或者站在墙后监视。

我总是在紧要关头醒来。在那些盯着车辆启动,委屈地咧开嘴要哭的前一瞬间;或者是乔装打扮过后,穿着当地服饰的我冷眼瞧着追逐的人从我面前走过的刹那;又或是做好了漂亮的菜,准备撕下一只鸡腿开动的上一秒。

很多时候,梦境给我的感觉像是一场以生命来衡量长度的游戏,每一场梦都是一个关卡,其中隐藏着某个小目标。说不准输赢的惩罚与奖励,但或许是枕头上的泪痕,或许是是接下来的一整天,给喜欢的人讲述它时心里会升起的甜蜜。算算数量,我总是输多赢少,大概是平庸人,真讨厌,在梦里也当不得高玩。如果输赢都有排行榜,那我肯定两个都上不了,如果游戏有观众,会随机挑选精彩的梦境观看,那么公司裁员的时候,准准会因为业绩太差而把我放在第一份表单。

我常想人离开后是会去到哪个世界。我可不信天堂和地狱,因为这两个我都没见过,但我做过很多梦,所以我觉得,离开的人都去了梦里。

这些人被庞大的机器保管着,偶尔被抽调去某个人的梦里,兢兢业业地做个NPC,带这个玩家走出迷宫,和他说几句话,又或者仅仅是让对方看看和抱抱,这是他们唯一要做的事。梦境世界的生活悠闲、自在、充满情绪,只不过再也当不了玩家,也拿不到什么奖励了。

不对,也不是完全没奖励,至少他们会被记起,被现实世界里醒来的玩家用一整天来想念。

圣诞节收到了很多朋友送的香薰蜡烛,虽然都很喜欢,但是有点让我眼花缭乱,甚至觉得不太安全。气味对我来说是最能传递安全感的媒介之一,前提是要把它与某个人建立起联系。喜欢的人的洗发水味,她最爱嚼的口香糖味,她的洗衣液味,她手的味道,一起盖过的毯子的味道,一起去过的花卉市场的味道,只要将它们同某个人建立起联系,那么再次闻到的时候,心口随时悬着的一团郁结的气,便会稳稳沉到身体内部。

因为“人们会和气味捆绑在一起”这个理由,我很少更换香水的。从读书时拥有的第一瓶香水到现在,我的味道几乎都是稳定的。因为我也想让对方有一天突然发觉:这个味道或许可以在别处寻到,但若闻到它,就一定会先想到我。

但我有些朋友送我香薰的原因不是味道,或者说,不主要是味道。

你会觉得光是通路吗?就像卖火柴的小女孩在火柴的光亮里看到了她的祖母,就像我们在注视着同一款蜡烛的火焰时,在注视着同一轮满月时,能够达成一种宁静的、遥远的、穿越时区和空间的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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